数字货币-央行的踌躇与忧虑等 by Mikko朱尘

昨天,201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Bengt Holstrom在赫尔辛基的一场研讨会上称:“由中央银行管理的数字货币所保证的安全将同时毁了它。”

“这是一个可怕的想法,因为它(中央银行数字货币)太伟大了, 可以这样说,当它不被需要且光景还好的时候是如此,但如果发生危机,安全性实际上是银行挤兑的导火索。”

听上去有些绕口对吧,让米抠来给你翻译一下。

  1. 你持有的美元,学名被称为联邦储备券(Federal Reserve Note),在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中,为负债项,目前为第二大项。
  2. 银行持有的准备金,学名被称为银行准备金(Bank Rerserves),在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中,亦为负债项,目前为第一大项。
  3. 银行作为金融中介,可以将自己持有的准备金置换为联邦储备券。也就是说,但你去银行取现的时候,银行可以拿自己的库存现金(联邦储备券,美元)给你,也可以向美联储申请将自己的准备金转换为联邦储备券,然后兑付给你。

中央银行对数字货币为何踌躇满志而又忧虑不已呢?

如Bengt Holstrom所言,如果央行(假设是美联储)发行了中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并且在经济体系中流通的话,会碰到两个问题:

  1. 没有人愿意持有美元现金(联邦储备券)了,因为现金有损耗和保有成本,而且结算起来,没有数字货币的快捷和区块链优势。因此,所有的理性经济人,都会选择把手里的联邦储备券(美元),兑换为美联储发行电子货币,我们此处假设它的名字叫数字美元。(当然,数字美元是否匿名也是一个很核心的点)
  2. 如果美联储提供结算服务,数字美元也同样会消解掉人们持有银行现金的欲望,相当于银行的中介功能被挤占掉了。当然,美联储(中央银行)可以通过设置数字美元的有限流动来约束人们对它的需求。
  3. 但如果发生金融危机,人们倾向于贮藏自己的美元存款,人们会疯狂挤兑银行,将其持有的银行存款置换成数字美元(而不是美元现钞),因为它绝对安全!
  4. 这时,央行的问题就来了,他如何重建人们对金融(银行)体系的信任,让货币不再以终极形式(即对央行的债权),而是继续以银行存款的形式存在呢?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安全资产问题,即如果中央银行提供了更高级的安全资产,并且可以接受其他负债的平价兑付(比如美元现金),理性人很快就会将自己的债权置换为这类安全资产。这会冲击到纸币和传统的银行存款(实质是私人信用)体系。

重新面对三元悖论

中央银行家又开始对三元悖论感到烦恼了……如下图,美国选择的是1和3,即无管制的国际资本市场和独立的货币政策,但是汇率必须浮动;香港选择的是1和2,即锚定美元的汇率与无管制的国际资本市场,但货币政策不得不是响应式的而非独立的;阿根廷在2016年前选择的是2和3,即管制的汇率和独立的货币政策,但必须实施严格的资本管制。

外化于央行体系的数字货币的存在让阿根廷(以及类似的选择2,3的小型经济体)这类经济体非常的为难,因为该体系使得你的公民可以外化于央行的约束选择进入自由的国际资本市场。使得选项1变为默认的设定,而这意味着央行的手脚只能被困在1,2和1,3之上。

(2)短文

最近,一些投行开始按耐不住了,包括摩根大通和美银美林在内的投行都开始担心数字货币足以重塑现有金融业的格局:

如果你把以下货币范畴内的二元性问题思考得足够清晰,那可能你就能理解数字货币逆流的不可阻挡。

  • 名目主义(Chartism)还是金属主义(Metallism)?
  • 内生货币(inside money)还是外生货币(outside money)?
  • 离岸货币(offshore)还是在岸货币(onshore)?
  • 银行体系(banking system)还是影子(非银)体系(shadow banking system)?
  • 主权货币(Sovereign)还是私人货币(private)?

数字货币:

  • 强势地维护了名目主义,区块链作为一种可选的record/memory system,最终对货币的物理性先决条件做出了否定。
  • 创造了货币的新边界,使得主权辖区不再是主权货币划定离岸/在岸的标准。货币的边界被模糊化了。
  • 撼动了(但仍未打破)信用体系中央行-银行(非银,影子)体系对信用派生、分配闭环的实质垄断。
  • 夺回了铸币权。开启了“治理结构”的新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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